隙间樱花与谎言都市,或曰神话创世纪

「すきま桜を抜けると、そこにはうそ(つき)たちの都会だった」

「桜の樹の下には死体が埋まっている」

本文试图介绍这一千层饼游戏丰富含义中的至少一部分,并以此文作为对自己游玩时产生的想法的记录和总结。
                             以下全文涉及剧透,请谨慎阅读



1.标题含义
本人认为,本作的标题“すきま桜とうその都会-the end of the world and cherry blossom princess”可以以下列方式拆分理解。

(1)“すきま”,隙间即夹缝。本作中的用例是“现实与幻想的夹缝”,其直接意义即是指“樱乃”这一处在现实与幻想交界处的“幻想都市”,而若放入整作的世界观中理解,其深层含义则可能系指“书本”,因其载体存在于“现实”,描绘之物却是“幻想”。谎言都市即是“书中世界”的展开。

(2)“桜”。此处的“樱”既是本作的表女主咲良的名字,又指“樱花”,还指代“樱花树”。“桜の樹の下には死体が埋まっている”也应在其射程之内。
谎言都市的“樱花”系虚幻之花、不存在之物,是人们的愿景与“谎言”的具现。是旧世界最后的“人”与新世界原初的“人”,“铃”和“优真”的心象风景的具现。
谎言都市的“樱树”,是在“铃”的心中存在的,改变面貌的“东京天空树”,同时也是新世界的根源(世界树),是从荒芜残败而重新繁盛的人类文明的象征。
“樱花树下埋着的尸体”这一在原文中多次出现的典故在游戏中的意义则留待下文。

(3)“うそ”。
本作标题中的“うそ”在本作中具有这样的双关义,“谎言(うそ=嘘)”与“莺(うそ=鷽)”。在TE中存在这么一段对话“今天看什么书——看那本介绍“莺”的生态的书(本日のご本はーーウソの生態について)”
“谎言”是与“真实”相对的概念,在本作中又被赋予了与“完美、精确、完全”的“机械”相对的人类的一切“弱点”的意义,而另一意义是人的“愿望”。如原文所述,“谎言”是与“愿望”极其相近之物。
而原文中至少两次以“莺”这一义项使用“うそ”这一词,依照原文,“莺”是以樱花的花蕾为食的鸟,因其啼叫声而被冠以与“谎言”相同的名字(假名相同)。而原文中,铃称自己住在樱花树上,以樱花为食,结合铃的“原初人类”的身份。不难推出“莺(うそ)=骗子(嘘つき)=人”这一等式。

(4)“都会”。
“都市”的表层意义无疑是指“樱乃”,这一变貌的“又一个东京”。但结合“都会(まち)”这一词自身的意义进行考察可知,“都市”不是指钢铁和混凝土所构成的建筑物的集合所在的空间,而是指“人们居住生活的地方”。结合上文提出的等式“人=骗子”,也不难理解为何樱乃是“只有骗子居住的都市”。这是与“铃”和“优真”所在的那个废土东京“非人居住的都市”所对照的。
而原文中所用的另一表述“日常存在的非日常的都市(日常がある非日常の都会)”也能由此理解,“樱乃”的存在固然是非日常的、悖法则的,但只有在这里,“人”的“日常”才存在。而“日常”的含义,则留待下文分析。
另外,将“うその都会”并在一起,将“谎言(うそ)”替换为“愿望(願い)”,樱乃即是“理想的世界、愿景”。

(5)副标题中“the end of the world”的意义。
“the end of the world”是游戏的TE标题,本作中原文的日文写作“世界の果て”,世界的尽头、终点。但本人理解其还具有“世界の端”,世界的边缘这一意义。这一意义同样也在原文中有出现。
“世界的尽头”,其一指“人类文明的终点”,一味指向机械理性而剥离人性,人将不再是人;其二指“机械纪元(用于指代“铃”和“优真”本来所在的世界线,下文也以此指代)”的终结。
“世界的边缘”,其一指“机械纪元”中“铃”和“优真”自身及他们所在的废弃大厦无疑都在“世界的边缘(世界舞台的‘中央’是‘机械’)”,是已经衰亡的“旧人类”文明的最后堡垒。同时“端(はし)”与“橋(はし)”谐音,“铃”和“优真”同样也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6)cherry blossom princess。
与(5)同为TE标题,日文写作“桜の姫君”。“姫君”是对身份高贵的女性的敬称,在本作中至少以两个意义使用,但都指代“铃”。其一是“公主”,这个意义是与作为“骑士”的“优真”对应,是受保护的弱女子。其二是“女神”,可以写作“桜の女神”或者“桜乃女神”。在“樱乃”中人们称将铃奉为神明,而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以“樱乃”为根本开枝散叶的新世界本就是“铃”的内心渴望的“流溢”。“铃”即是神明,即是世界本身。

2.序章
序章中,优真和咲良是从冬天的都市来到四季如春的樱乃,主题曲的第一句“冬のまち、冷たい景色の中で”也是如此,这是为什么?
结合TE,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非常简单。景语亦情语,“冷たい”既指“环境、气温的寒冷”,也指“冷酷、不近人情”,这正是“铃”和“优真”所在的末世的写照,而这当然会反映在“铃”所创造的新世界中。“铃”和“优真”是从冰冷的旧世界而往温暖、富有人间关怀的新世界去,那么作为他们化身的咲良和优真自然也会沿着他们的道路前进。当然,还存在另一种解释,即自序章开始直至TE开头的部分都是“书中世界”,而身为读者的“铃”从中获得共鸣,又将“书中世界”再在现实中展开,也会导向序章这一走向。
而“今すべて、桜色に染まるとき”一切染上樱色,指的即是“铃”的内心世界的流溢和对世界法则的改写。画布仍是东京不变,却从废土变貌为了“樱乃”,这以“染上颜色”来形容是再合适不过了。
笔者注意到另一段值得一提的记述是“まるで、何かに導かれるかのように。すきま桜の向こうへとーー瞬間、冬の蛍が春の妖精に衣替えした。”“すきま桜を抜けると,そこには桜の国だった”那么他们是受什么指引到达了“樱花都市”呢?

3.巧可线
这条线路相对简单。其核心已由巧可自己的口中说出“私は理由を探している、私はここにいる理由、私は私である理由。だから一番ではなく、特別な、唯一無二の何かがほしい”即自我的存在证明、自我意识。其意义很大程度上不在线路自身中得到体现,而在于承接TE,“从无到有的自我意识的、人性的觉醒”。
彩香的转变也与TE相关,放弃“完全、完美、万能”的面具,而承认自己是“不受一般社会观念待见的腐女”的这一转变,与TE中“不向完美、完全、精确的方向‘进化’、顺其自然,这方才是‘人’应有的存在方式”
这一线路中突出强调“无意义”,本线巧可做的许多事在常识看来是“无意义”的,包括本线的结尾,巧可最终也没有找到明确的“存在意义”,貌似是无意义的。但是“无意义中自有其意义”。樱乃的世界树不会“结果”,但是“虚假”的繁花是如此美丽,正是此理。

4.橘花珠(ふわり)线
本线的女主的本名是“ふわり”而不是“花珠”,此处亦有其意义。“ふわり”即“ふわふわ(浮いて漂う)”,形容飘忽、不稳定。这正是姐妹两人的绝佳形容。姐姐为灵体,自然是飘忽而不稳定的,而妹妹则是睡梦中意识的投影,梦醒即会消失,同样也是“飘忽而不稳定的”。
这条线路在宏观意义上与巧可线几乎平行,并且也是相对简单的一条线路。
本条线路中的核心矛盾可以说围绕是ふわり的自述“憧れの存在に自分を投影し、そういったものになりたいと願う”展开。而她的行为结果玩家诸君也能看到,她虽然总是强调“自己是姐姐”,但本人还是一样笨拙、脑袋不灵光,并没有真的变成“姐姐”,反倒是丢失了自我。这与TE也是相互呼应的,“机械纪元”中的人类企图将自身改造得“完全、完美、精确”,从而舍弃了人性,甚至换上了就机械的外壳,其结果却是人类自身的灭绝。
而本线中ふわり最后所作的选择“取回真正的自己”,也与TE相呼应,“铃”和“优真”所作的努力正是“取回谎言(人性),向‘人类’的‘退化’”。

5.其他共同点
(1)“踏上旅途”这一行为有何意义?
巧可线和花珠线最后,女主角都“踏上了旅途”,离开了樱乃。片尾曲的歌词中也如此写道“桜色の都会を今旅立つ時が来ました”。这一行为在整体故事结构中可以有多种解释,最直接的联系是与TE中两人离开避难所相呼应。除此之外还有“从孩童向大人的旅途”、“从旧世界向新世界的旅途”等等多种合理解释。
(2)为什么男主人公要和女孩子们恋爱呢?
TE中有多处暗示,“谎言都市”中发生的一切可能都是故事书上的故事。TE中“铃”这么说了“按这本书的说法,过往人们常常进行“恋爱”这种行为。若‘变得像人’是我们所追求的‘谎言’的其中一步,那么‘恋爱’是否是往这一方向前进的一个线索呢。(このご本によれば、昔の人間は頻繁に恋というものをしていたようなの。もし、人間らしくなることが私たちが求める‘うそ’への一歩なのだとしたら、これもそのための取っかかりにならないかしら)”那么这么理解,“铃”阅读了《谎言都市》这一故事,恋心由此萌芽,后来成为了“人”。“恋爱”是她理解中的一种“愿望和憧憬”,是“使自己变得像人的行为”。从这个意义上解释,男主角和各位女主角谈恋爱这自然是有必要的。

6.咲良线
这条线使用了诸多的象征,并在本作的结构中具有仅次于铃线的意义。另外,本人认为,这一条线与铃线存在时序上的先后和内容上的承接的关系。

(1)本线表女主,妹妹“春日井咲良”的名字的含义。
“春日井(かすがい)咲良(さくら)”即“春日(かすが)の桜(さくら)”即“春日的樱”。这是一个提示,因“樱树(世界树)”就是“樱乃(世界)”,而“咲良”是“铃”的分身或转世等等,“铃”又是世界本身,那么可以得出“咲良=世界=铃”这一等式。至于咲良为什么与“铃”具有此种关系,这一点从TE中两人的交流、“铃”对“优真”的称呼、“妹妹命令”等地方都可窥见一斑。

(2)“第二次见到的焰火,隙间焰火(すきま花火)”这一意象的含义。
这一意象在故事整体架构上具有其含义。其可以象征“人类文明或人间温暖”,“铃”从书(夹缝,见标题解释)中窥见了旧世界“人类文明或人间温暖”,而在她创造的世界中“人类文明”又再度繁盛,此即是“第二次”。音音老师对隙间焰火作出了下列描述“この都会に集まった‘うそ’。それを昇華させ。外の世界に持っていく”。“樱乃”即是“铃”的“内心宇宙”,而“隙间焰火”是“谎言(愿望)”的升华与向外释放,以形容世界的流溢,这一流溢改写外部世界的法则,创造新世界。

(3)在看烟花后铃所说的“这是樱打的一个喷嚏,是概率的奇迹,是认识错误。比如说我就是这样的东西(桜のくしゃみ。確変の奇跡。認識エラー、例えば私)”的含义。
此处“桜のくしゃみ”可解为“桜の気まぐれ”。樱花即是谎言(愿望)的具现,男主角优真的愿望和铃自身的愿望引发了奇迹,即“樱树(世界)的心血来潮(気まぐれ)”,故曰“概率的奇迹”,因这是“本不可能发生的事”。“认识错误”则是有两层含义,其一是其他人都无法认知铃的存在,男主角却能认知;其二是指,铃本应已化为世界本身,就无处不在的空气,并不能将其作为一个实体的“人”认识,但男主却做到了这一点,故为“认识错误”。

(4)咲良对“炼乳可乐”的痴迷以及“想要一直沉浸在梦中”的这一愿望和。
首先我们可以很容易明白此处的“梦”指的“寻寻觅觅终于得到的,温暖幸福的日常,一切都普通平常而毫无异状”的幻梦,这正是“甜得发腻的炼乳可乐(甘いばかりの練乳コーラ)”。此处与TE存在这样的关联,“铃”和“优真”都“非人”,并且也没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兄妹关系”自然是虚假的“幻梦”;而“温暖幸福的日常”于旧世界自然也是“短暂的幻梦”。咲良的内心独白如此说道“哪怕是虚幻的幸福也好(まやかしの幸せでもいいと、思ってた)”。这一愿望很大程度上就是“铃”的愿望的体现。

(5)“自行车”的意义。
原文写道“越过风雨,车轮滚滚向前。由链条连接的两轮,由锁链连接的两者,其一前进则另一也前进,其一停下则全都停下。(雨を過ぎ、風を切り、くるくる回る車輪が進む。チェーンで繋がれた二つの輪っか。鎖で繋がれた二つの存在。片方が進めばもう片方も進んで、片方が止まれば、全部が止まる。)”两个车轮是指咲良和优真,以及“鈴”和“优真”。而锁链则是指他们的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牵绊,这一联系经由“言语”形成的“约定”维系。

(6)“雨后的夕阳”的意义。
主要意义与TE中的某夕阳场景对照,TE中两人最后看到的也是灰霾之后终于见到的夕阳,更进一步暗示两者的关系。

(7)“母亲”所指。
“母亲”有双重指代,其一是咲良与优真的母亲,其二则是“铃”和“优真”的母亲。其一中,母亲是一个为“谎言”真所伤而变得软弱、神经质的人,若是认为对“谎言”的厌恶而追求真实,但她又不愿意追寻真实、依旧在逃避。这一人物笔者亦不能很好地理解
在TE中,“铃”和“优真”的母亲(或称“博士”)是末世中最后的人类,也是两人的创造者;若参考圣经的《创世纪》,那么就是“造物主”或“神”。实际上于“机器人”而言创造它们的人类当然是“神”。值得一提的是,若非本人听错,“博士”与咲良线的重要配角“夕阳”是同一CV,这或许不是单纯的偶然或经费上的考虑,而是一种制作者留下的暗示。考察“博士”与“夕阳”的所为,“博士”为两人留下了教诲,“夕阳”也为两人指明了前进的方向,倒也类似。

(8)“取回声音”的意义。
其一,咲良“取回声音”是因为她“变得想说话了”,从暗线来说则是“铃”选择了面对自己的本心。
其二,如前文所述,本作中“莺”即是“人”、失去啼音(くちぶえ)的“莺”取回了声音,自然代表了是失去了谎言(人性)的“非人”向“人”的回归。

(9)咲良的两大心愿及其与后续剧情的关系。
咲良对巧可这么说“一直以来,我就有两个求之而不得之物(昔から、本当に欲しいものがね、二つあるの。でも、両方手に入らない)”。其中之一是“家人、亲情”,这在线路中已经直接点明,这是TE中“铃”因无亲无故而生发的愿望。另一个则是如上所述的“幸福的日常”,在共通线中,这两者都有其替代品,所以咲良说“我觉得这样就好(私はね、この状態でもいいと思ってた)”,这也是铃的想法的流露,沉湎于一时的、折衷的安稳而不敢向前。但巧可如此回复“你的渴望绝非触不可及,甚至可能你已经得到了(本当に手に入らないとは、限らないぜ。もしかしたらもう持っているかもしれない)”。在咲良线中这两个愿望都得到了“实现”,那么为什么会有铃线的存在呢?答案同样在咲良与巧可的对谈中。咲良(铃)不敢前进的原因是“一旦获得了一份幸福,就不由得追寻更多的幸福。虚伪的安稳生出裂痕,再也不能忍受(一つ幸せになると、もう一つ幸せを求めちゃう。ごまかしが気になって、許せなくなる)”在巧可的劝说之下,咲良说“因为我现在想说话了吧(喋りたく、なったから、から)”、“面对自己的本心(自分に素直になろうと)”。身在舞台幕后的铃不再能满足于借助“咲良”这一虚假的外壳才能与“优真”接触,幕前优真和咲良的幸福更是让身在幕后的她心生羡慕,渴望亲自登台,这才有了“本不该存在”的铃线。

7.铃线以及TE。
TE的“超展开”无疑让许多玩家觉得突兀,本人在初次听朋友提起时也是难免这么认为。但经考虑后,本人认为这其实是剧本顺理成章的走向,以下是本人对于TE中一些信息点的理解,或许能为各位理解TE提供助益。

(1)“铃”这一名字的含义。
原文对“铃”的含义进行了多次阐述。在咲良线中是这么表述的“(铃)因其声音清脆,能让神明的心灵沉静下来,故名为‘铃’。(音が涼しいから、鈴。そしてそれは、神の心をすずしめるという意味である)故其音色能将神明唤来,因此“声音”将唤来“造访”(その音は。神を連れてくる、‘音連れ’=‘訪れ’の意味でもあって)”。在TE中则有如下的记述“过去,人们在寻找非人之物时佩戴铃铛,抑或是用于驱邪(昔、人が、人でないものを捜していた時に存在していた。もしくは、邪悪なるものを払うために)”
以上表述都指向一个含义,即“寻找‘人’”。其一,如上所述“人”对于“机器人”而言就是“神”,在“铃”身处的机械纪元世界线中,人类已经消灭,所以她要以“铃”起名并佩戴铃铛以唤回“人”的复归。其二,“人在寻找非人之物时佩戴铃铛”,如今立场逆转“非人之物佩戴铃铛寻找人”,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2)为什么TE中的“铃”和“优真”会是“非人之物(机器人)”。
从本作前期偏向废萌的展开中突然转进“机器人”、“废土”等等元素,自然会显得突兀。要理解这一点需要考察各线的主旨、主题。巧可线“自我意识的觉醒”、花珠线“回归本真的自我”、咲良线“面对自己的本心”,可以发现其都导向三大命题中“我是谁”之问,而将其换一个说法即是“什么是人”之问。由“追求成为人”的“非人”口中发出这一问题,可谓合乎情理。

(3)如何理解本作中“这是‘找回’的故事(それは‘取り戻す’の物語)”这一表述。
各位主角进入“樱乃”都是为了“找回”某物。但为什么是“找回”而不是“找到”呢?这是因为这是丢失的本来拥有之物。从TE的角度考虑,“找回”的对象则是“谎言(人性)”,两相对比可以发现,主角们所丢失的,恰巧也是构成“人”的要素。“找回”根本上即是“人性的回归”。
那么为什么要搜寻“谎言”,认为“谎言”即是“人性”呢?
这一点从一段重复出现的表述可窥见一斑“……描绘空想的书籍、歌唱妄想的乐曲、生物所摄取的,不利于身体、十分有害的食物(空想を描いた本、妄想を声にした歌。生物が身体に入れるには優しくない、害に溢れた食べ物)”在TE中这句话之后,“铃”所说的是“以及,虽然我也不确定,但恐怕如此——“谎言”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东西呢(そして、よくわかってないけど……多分そうじゃないかしら。たとえば、‘うそ’とか)”。随后的对话则是如下“或许,正因失却了这些东西,这个世界才在迈向毁灭。--是啊,不仅是人类,照这样下去,整个世界可能都会毁灭(もしかすると、それらが失われたこの世界こそが、滅びに向かっているのかもしれない。ーそうね。人だけでなく、このままじゃ世界だって滅んでしまうのではないかしら)”TE中的人类抛弃了“谎言”等等,于是走向了自身的毁灭。而从玩家角度观察,他们为了变得“完美、完全、精确”抛弃的正是“人”,在这个意义上本作中“谎言”和“人性”可以同义替换。而更为直观的证据是“铃”所说的“人類の原理となっていた‘うそ’”,可知作者正有此用意。

(4)优真“寻找神明(神探し)”这一行为的原因与意义。
其一,如前文所提及,这是“铃”在自己流溢出的世界中对优真加以引导的结果。
其二,前文也有提到,“樱花都市”中发生的一切很可能是“故事书”上的故事,例如在TE中存在如此表述“でも、私はどうせだったら、あのご本のような空の方がいいの。ーあの本?ー桜という花が載ってたやつ”,这一表述即存在歧义理解。男主角寻找着都市的神明铃,而故事的读者“铃”则跟随着角色的脚步寻找“人”

(5)铃“找寻并留存”这一“使命”的解读及其意义。
铃线中铃向优真这么解释自己的使命,但其意义无法在铃线中觅得,要在TE的“铃”的身上体现。“铃”所做的是“在书海中漫游,寻找人性的残留并加以留存和延续”,这个意义上,她是盗取古时人类文明火种并将其流传于人间的普罗米修斯。巧合的是,有一种说法认为,人类就是由普罗米修斯所创造的。而这两种含义在本作中都得到了体现,她既是盗火者,也是新世界人类的造主,而TE的故事,就是神话中的创世纪。

(6)铃为何用“妖精”形容自身?
在铃线中,结合铃的自述和其他信息可以得知,她“住在树上,采食樱花,拥有超能力,不被樱乃的人所认识”。前半部分我们很容易联想到“莺”,而“莺”又与“谎言”同音,“谎言”即不真实、飘忽不定之含义。神出鬼没,不为常人认知,又拥有超能力,以“妖精”称呼自然是合适的。

(7)铃线的结尾,铃为什么会消失?
这是因为铃与咲良具有灵魂上的同一性,实为一人。她与咲良存在于同一时空,相当于她穿越到了自己同样存在的另一段时空。因此在樱花庄住得越久,这一时空悖论即会愈发严重,世界为维护自身体系的自洽,自然会清除掉本不该存在于此的铃,表现出来即是消失。

(8)“樱花树下埋着的尸体(桜の木の下に死骸が詰まっている)”的意义及其与“莺”的关系。
“樱花树下埋着尸体”是日本文学中的经典典故,在游戏中也多次出现。TE中“铃”说道:“你看,有本书上不是说‘樱花树下埋着尸体’吗?那么我们先把尸体埋到树下……然后以由此为养料长成的樱花为食,说不定就能找到我们在找的‘谎言’(ほら、桜の樹の下に死骸が詰まっているってご本もあったし、まずは死体を樹の下に埋めて……それで育った桜を餌にすれば、捜している‘うそ’も見つかっちゃったり)”。
简要说明即是,已灭绝的人类文明的残渣是“尸体”,尸体留下了文明的成果(书籍),即是原初的“樱树”。樱树开花,滋养了“莺”(“铃”和“优真”以及由他们起源的“新”人类),“莺”找到了“谎言(人性)”,于是人类得救了。
对于这点,原文中还使用了“亚当、夏娃与伊甸园的苹果”这一组隐喻来加以描述。“优真”和“铃”是旧世界最后的“人类”,但更是新世界最初的“人类”,并且也一如亚当和夏娃,两人是兄妹。在两人所处的机械纪元,“完全、完美、精确”却“没有人的存在”,这正是“伊甸园”,原文如此陈述“虚无,方才是安乐、安宁。世界生于虚无。现在正是人们忘却自我、回归虚无之时!向着永恒的乐园、向着起始之日、向着不存在不公的世界、向着悠然的虚无前进!(無こそが、安楽であり、安寧である。世界は無より産まれしもの。今こそ、人はエゴを忘れ、無に還る時である、と。永遠の楽園を。始まりの日を。不平の無い世界を。不満の外側を。悠然たる無をーー目指そう)”对“伊甸园”的描述正符合机械纪元这一废土的特征。另一方面,在这一时代中“书籍”已成为了禁忌,此即是“禁果”,教导他们读书的“博士”是则是毒蛇。有说法认为,这条毒蛇就是“魔鬼撒旦”,与此处的理解亦相符合,“博士”虽是“人类(神明)”,却逆当时人类的潮流而为之(故为“堕天使”),一如在圣经中“堕天使路西法”和“魔鬼撒旦”两个称呼时而被用于指代一人。
另外游戏中原文亦有提到,“亚当夏娃偷尝禁果”是人类的起源。这间接点明“优真”和“铃”两人的行为的意义。

(9)铃的“内侧的宇宙”是什么?又具有何种意义?
“内侧的宇宙”以典故表述即是“壶中天”。这在游戏中至少以两个意义被使用。其一是,“书中自有洞天”,前文已有提及,此处不再赘述;其二是,人的内心世界。而表面上的两者统一于TE的剧情。“铃通过读书以及模仿,使自己的心灵(内心世界)得以成长,待时机成熟则内心世界流溢,改换世界法则。”
那么为什么说是“壶中”呢?这又牵涉到游戏中的另一个概念“认识(認識力)”。原文中还使用了一个隐喻“潘多拉的魔盒”。“壶中”即是“盒中、盒内”。潘多拉魔盒的典故中,潘多拉打开了魔盒,放出了所有的“灾厄”或称“恶”,唯独将“希望”留在了盒中。而本作以如下的形式化用。其一,机械纪元的“旧”人类打开了人类本不该打开的技术的魔盒,最终招致了自身的毁灭,这是最浅显的意义。其二则恰好与其一正好相反,设若魔盒中放出的“恶”是“被定义为恶之物”又如何呢?机械纪元的“旧”人类以“希望(HOPE,也是本作中导致人类变为机械的组织的名称)”将这些“恶”悉数排除,那么这个世界中就只剩下“希望”。“铃”经读书让这些“被定义为恶”的“人性”成分在她心中生根,那么“灾厄”就都存在于她的内心世界。此时的格局是,“铃”这一“魔盒”之外只有“希望”,“铃”这一“魔盒”之内则是“灾厄”。那么,通过“认识”的逆转,颠倒对魔盒的里外的认识又会如何?这样一来,外界世界被收入盒内,“铃”的内心世界则成为盒外,这一过程通过“内心世界的流溢”实现。而这些“被定义为恶”的成分恰好是人性的必要组成,因此“人类、世界得救”。这一观点也有例证,在咲良线中,在夕阳的建议下,咲良取回了声音,结合前文所述“取回声音”的意义,可以得到相同的理解。游戏中对于“认识”的变换又有另一个称呼“相信(信じる)”,这一过程用某著名的梗转述便是“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

(10)本作中“孩童(子供)”的含义。
“孩童”也是本作中多次使用的一个概念。其一可以指咲良和优真失去的童年时光;其二,与旧世界中的“旧”人类相比,从“铃”和“优真”发源的“新”人类无疑在存在时间上要称为“孩童”,在这一意义上“孩童的国度(子供の国)”指的就是“新”人类的国度,即从“桜乃”发源的整个新世界。其三,TE中“铃”对“优真”提问“孩童”的含义,“优真”如此回答:“这是长大成人之前的时期,成熟之前的未熟的阶段。人成长过程中,价值观等等尚未定型的时期(大人になる前の時代、成熟する前の未熟な時期。まだ、価値観やら何やらが、固まる前の人の成長過程。)”而“铃”则如此回答“我感觉是时常欢笑,时常哭泣,时常‘撒谎’的这么一个时期(よく‘笑う’時代みたいなの。それでもってよく‘泣き’、よく‘うそ’をつく、そんな時代みたいなの)”并评价为“羡慕”,“铃”和“优真”并没有享受这一童年时期,所以才要创造“孩童的国度”,而这表现为“孩童的世界的流溢”。

(11)“铃”和“优真”首次见到的夕阳具有什么意义?
这同样是一个“认识”的问题。夕阳,在时间点上为黄昏,为入夜之前,这象征着“机械纪元这一旧世界的黄昏”,考虑到在机械纪元“人”自我进化为了“神”,这或许也可以称为“诸神黄昏”。而若转换认识,将昼夜颠倒。那么入夜即夜明,夕阳和晚霞即是朝阳和朝霞。这一意义对应的是“铃”流溢而出的新世界的破晓晨光。

8.本作的内容和主旨
这一作简单归纳起来即是三大命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而这由旧世界的最后的“人”、新世界的最初的“人”,“铃”和“优真”口中问出,即意味着新世界的开天辟地、即神话创世纪与“人”的胜利。


9.一些可能的不足

“谎言”的射程能否涵盖作者想用以指代的“人性”呢?这一点作者并没有给出足够的解释。优真和咲良的母亲这一角色沦为了纯粹背景板,而没有发挥出多少作用。四条线路间两条边缘线路间有些散装,部分人物与主题主旨关系较小,而存在冗余。

0 条评论 2 转发
评论
你还未登录哦~
评论
{{reply.createAt}}
{{reply.replyContent}}
{{reply.createTime}} 回复
{{subNode.createAt}}
回复 @{{subNode.targetName}}: {{subNode.replyContent}}
{{subNode.createTime}} 回复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