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符号恋爱的话语——电视游戏中的“欲愫” / 八寻茂树 结果与考察(2-1禁忌与欲愫)

前言部分见昨天的https://www.ymgal.com/co/article/215835622168854528

2-1 禁忌与欲愫

应予注意的是以男女恋爱/亲密行为为主题的故事,其欲愫(eroticism)尺度的刻画与“禁忌”的符码之间拥有深刻的关联。它们分别表现为对初女性的描写及其冒犯,以及对亲合/禁忌的描写及冒犯。

2-1-1 初女性的描写及其冒犯

       首先,我想从对初女性的冒犯开始谈起。如图2所示(《AIR》和《To Heart》的角色立绘,不弄了。)这类游戏的画面沿袭了动漫画风,我们可以从中感受到“孩子气”——这是日本漫画、动漫中的变形表达法,例如,这种技法强调在面部较低位置描画大眼睛、幼儿性(婴儿与小孩子天然的拥有的惹人怜爱的要素)与娃娃脸等(参照第一部/第三章)[原文注:这里指《电视游戏中的“孩童”言说》(テレビゲ—ムの中の[子ども]言说)一文——译者注]作为“男子”“女子”特权性特质的“稍纵即逝的美丽与长大后就会丧失的柔软肌肤、纤细敏感的感知能力、灵活的肢体、水汪汪的眼睛、天真无邪、傲慢、残酷、无知、为自己的柔弱无力和默默无闻而挣扎的焦躁......”(中岛、1998)自从手塚治虫,它们就作为容易传播的符号被使用着。

       而重要的是符合“学校的知性”(秋山、1987)的恋爱,换言之,为了展现青涩纯爱的模样,游戏的背景舞台多被设定为“学校、学园”。正如菲利普·阿里埃斯(Philippe Ariès)(1973)发现“孩子”一样,这些游戏也采纳了这样的历史背景,即社会发现了“男子”与“女子”,并将他们予以制度化,再以“保护”或“援助”的名义把他们圈养在学校中。本田(1982)认为,对于被圈养的一方而言,封锁“围场”(囲い地)就是“幽闭”、“监禁”、“压抑”,凸显了“他者性的征兆”,它是于部分保存、压抑“他者性的征兆”之时,又可以集中且高效地施加压力的装置,如此表述多少与以学园为舞台来描写“男子”、“女子”有些关系吧。

       另外我们还发现,游戏里的出场角色作为美少女游戏的中心,她们完美地征用了如下条件,即水手服等“制服”成为初女性的符号(大塚,1997)、在表现女性气息的情景中出现左右摆动的布质“发带”与“饰边”,以及那些被认为是与“女子”的身份象征密切关联(本田,上述)的事物[原文注:正如图2那样,在美少女游戏里出场的“女子”,其人物设计里穿制服与戴发带的情况也很常见]此外同样重要的是,这些游戏没有把故事设定为都市,而是设定成乡下。可以认为,比起给人以干净利落印象的都市,以乡村为舞台才更强化恋爱对象的纯洁和天真,甚至是初女性。

       美少女游戏里的“女子”们在含有父权制或菲勒斯·逻各斯中心主义(菲勒斯中心主义:男根/语言中心主义)性质的背景故事中所带有的原欲价值也很重要。正如大塚(上述)与上野(1998)所分析的那样,“女子”虽已“臻至成熟,但她们对自己身体的使用却受到了社会的/文化的禁止”,换言之,因为她们是“被禁止使用的身体的主人”,所以在原欲这一层面,其身体才被赋予了极高的价值,从而引起了“水手服现象”与“援助交际”(这是在男性立场上构筑起的世界观)。美少女游戏也认为,强化初女性正是创造更高的禁忌度的有效手段,而对初女的冒犯(与是否有意识的无关)是具有极高精度的欲愫描写,并且这种理念已被广泛应用到了游戏之中。

2-1-2 对亲合/禁忌的描写与冒犯

        其次应予关注的是恋爱游戏里普遍存在的关于亲合的恋爱描写。即那些长时间分离的近人再会后燃起恋爱情愫,不久就演变为亲合的作品(比如《Kanon》),以及被寄养在儿童福利院的女子成为富裕家庭的养女,并与义兄坠入爱河的作品(指星之王女),且尤其应该关注其中被当作一般向游戏贩卖的享受与12位妹角色恋爱故事的作品(指Sister princess2)博得了不少人气的情况。

       亲合与食人(cannibalism)是人类的两大禁忌。列维·施特劳斯(1969)认为,由“禁止将作为礼物的本家族女性当作原欲对象的必要性”衍生出异族通婚制度,从此就区分出被允许发生亲密关系的妻子这一范畴的女性与被禁止发生亲密关系的姐妹这一范畴的女性。此外,巴塔耶(1957a)也接受了禁止近亲通婚的理论,并论述道:“对于实施赠与的男性们而言,赠送女性亲属意味着亲密行为的替代行为”。“不用度本可自由用度的女性(女儿与姐妹),反而将其赠与他人,这就超越了动物的本能,通过放弃的方式在自我保持人类本性的同时,强调了所赠与的女性的迷人价值。”

       sister princess2通过追加“所有妹角色都对兄角色喜欢得不得了”这一人为设定[原文注:在描写耽美故事中的“腐”(无高潮、无结果、无意义)方面,恋爱互动过程中总是处于被爱立场的一方被称之为“总受”(総受け),即使在牵涉到违犯禁忌主题的美少女游戏里,主人公是总受的情况也非常多。《sister princess》系列在消遣总受状态的游戏中是人气颇高的作品,考试用英语单词集《萌的英语单词Moetan》(渡辺益好·铃木政浩、三才ブックス、2003)]也很重视这部作品,并记载了如下例文。“他正在认真地烦恼应该与那位妹角色交往”,“他们认为他不能满足于只有如此数量的妹角色”。],淡化了她们只是男性原欲的指向物这样的游戏印象。如果调整喜欢的妹角色的“好感度”参数(数值)从而期望达到“兄妹”的最佳结局,就必须尽量回答意识到、强调与妹角色血缘关系的问题,以此提高“血缘度”;如果希望结成恋人,就需选择下调“血缘度”的选项,达成避免亲合的非血缘关系的最佳结局,但实际上,可以认为该作品如(因特)网上的日常用语一样,是由“爱妹(主义)”、“妹属性”这些词汇演变而来,如从玩家的现实生活出发,是不可能出现根据有无血缘关系来左右与“妹角色”们的恋爱这样的情况的(即使意识到了有无血缘关系,这样不过是为了看到各种形态的结局的权宜之计罢了。)总而言之,这部作品(偏离了制作方的意图)正是将对亲合禁忌、身体禁忌的冒犯设置成了兴趣点,如从列维·施特劳斯的观点看来,它反映出日本男性“放弃的恶”,如从巴塔耶的观点看来,该游戏通过创造与近人及妹角色的恋爱可能的虚构世界,实现了“直接的享乐”。

       且更应该注意的是,前面提到的“初女性”与近人性的重叠,即在恋爱游戏中与男性人物发生恋爱关系的近人性角色不是母亲或者姐姐,而几乎都被限定成同岁的近人。如《山之音》(川端康成,1988)里所描述的那位钟爱儿媳的初女性的男性一样,本来任何年岁的女性都具备(非初女)初女性[原文注:有关川端康成所描述的初女性的讨论,请参考石川(1988)],但是在游戏的世界观里,初女性与初女却被彻底地同一化了,初女性被认为是女子地特权。竹田(1993)非常重视这一现象,并将之与巴塔耶(1957a)所言“玷污、欺凌、冒犯作为禁忌美地身体,这正是欲愫的价值之所在”这一欲愫本质一并考量。例如,植野·富泽(1994)如此介绍《princess maker》:“玩家在这款游戏里领养了某个王国的战争孤儿,将其作为养女抚育。为了将她培养成淑女,对这位少女进行了武艺、学问、礼仪等各式教育。早在游戏策划阶段,这些设定就已在日本电脑游戏迷中引起了轰动......”,我们不仅从这篇文章中发现了皮格马利翁情节(女性教育改造故事复合观念)在游戏文化里扩散的事实,也可以从中理解到“这部作品于计划书阶段就在日本火起来了的情况”的依据恐怕就在于该游戏所包含的欲愫指向了对具有女子的初女性与养女的近人性这种“洛丽塔·亲合”式双重禁忌的身体的占有[原文注:如果纯粹以享受“养成模拟”为目的,那么养成对象可以不只是女子,男子(弟弟)也应成为选择项,但事实上并不存在以养育小男孩、并被12个弟弟爱慕着的哥哥为主人公的游戏。由此可见,这些作品主要是面向异性恋(异性恋主义),且拥有洛丽塔情结的男性发售的。]

2-1-3 冒犯女性及其与欲愫的关系

      巴塔耶(1957a)论道:“冒犯非是对禁忌的否定,而是对禁忌的超越,实现了对禁忌的补充。”即使在《sister princess2》里,对近人性的冒犯也不是否定禁忌,而是引诱玩家用恋爱感情超越禁忌,在此基础上展开一段绚丽的近人恋爱故事,或者通过明确兄妹之间的非血缘关系达成恋爱成就,等等,最后对禁忌进行再确认。我们可以从这样的连续性中发现玩家成了窥视欲愫的装置。[原文注:但正如本文早已述及的,与日本低俗文学紧密联系的游戏业界所制作出来的试图超越亲合禁忌、响应“放弃邪欲”、“渴望直接享受”的游戏在近年来有强盛起来的倾向。此次调查受时间所限,无法重看那些记录了详细资料的游戏,例如,2002年陆续发售的《plenty of pretty sisters!》(0verflow)《妹汁》(atelier kaguya)、《Dokidoki oniichan》(aquahouse)、《妹妹观察日记》(triangle)等,它们是以与(包含结义或假想的)妹角色及有近人关系的女子发生亲密行为为目的的游戏。正如有洛丽塔情节的男性(如借用他们的术语的话)创造了“妹属性”或者“妹控”这样的爱妹癖的下位范畴,以此来安顿自身。此处有必要提及的是,近年来冒犯所谓的禁止“洛丽塔·亲合”(本文2-1-2)的愿望正变得更加直接。此外,还出现了作为妹角色情结范畴之一的“姐属性”。不过从一般的社会观点出发,我们并不能从图片中辨识妹角色与姐角色的差别(她们都有稚气的脸庞),身体的发育差异被认为是她们最大的差异性特征。]但我们又很难在异性恋及洛丽塔情结的男性立场里找到“必须超越冒犯初女性的理由”。何以如此?借用巴塔耶的话来说,这是因为“如果缺少对被禁忌的价值的尊重,也就不存在欲愫了。这样的尊重虽给暴力的世界带来了秩序,但它也不过是对暴力的迂回。”一开始并不存在对冒犯初女性的“尊重”,即使有也是幻想或者伪装的,所以历来以男性为中心得来的“通过对初女性来塑造欲愫”,实际上是“没有一点迂回的暴力其本身”。在受到上述女性主义视角的攻击后,我们要么只能立即屈服,要么只好突然翻脸。(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选择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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