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法使之夜》看《月球坠落时》:取法乎上,乃得乎中

专栏 2021-01-26 21:51 杂谈 201阅读


     本篇专栏与b站上那篇相同,而且都是我写的,看过的请无视。

    本篇专栏在默认读者玩过这两款游戏的情况下写出,可能含有一定的剧透成分。

 

    本来本篇专栏打算起名叫“《月球坠落时》写作手法评析(2)”的,但是由于在咕咕咕的这几天,我又重新通了一遍《魔法使之夜》。相比于上次根据几年前第一次玩时粗略的观察留下的模糊的印象写出来的文章,这次我在细细地通关了一次之后,对于许多问题有了全新的看法和体会,当然也就更能看出《月球坠落时》中含有的不足之处。 其实就是因为实在太懒了所以想把后面三篇全部杂糅在这一篇写了。

 

    当然,这次也同样只是一点拙见,若有不同意见或者冒犯之处,恳请大家斧正海涵。

 

总评:取法乎上,乃得乎中

 

    如果说《魔法使之夜》(以下简称《魔夜》)是一部可以打满分的优秀作品,那么《MF》可以打到多少分呢?

 

    答:70分。算是一款合格的粉丝致敬作品,但远达不到《魔夜》的程度。质量在目前的国gal圈子里属于中上水平,但是只看前四章和美术的话就是上游水平。

 

    下面将从剧本、美术、音乐音效、演出效果几个方面详细展开说得到这个分数的理由。

  

    剧本——富有生机的日常


    在写下这个标题之前其实我斟酌了良久:什么样子的日常描写算是“好”的日常描写,什么样子的算是“不合格”?

 

    要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首先要搞明白日常的定义:日常是指相对于故事中角色所要经历的大事件来说较为平淡的故事。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波澜壮阔,但既然同样是“故事”中的一部分,那么就不能过于平淡或过于随意。

 

    galgame中含有性格各异的人物,而日常部分就提供了这样一个舞台,让他们的不同性格之间碰撞出火花。明面上,它要承担起展现人物魅力和加强人物关系的作用,暗地里还要推动故事线索向前发展并调节作品的节奏,好让多条累积的故事线和玩家的情感在剧情高潮时一同爆发。

 

    作为《MF》蓝本的《魔法使之夜》就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作品中多次出现青子和有珠相对喝红茶的片段,在平静的对话中不仅很好的完成了青子和有珠的性格对比,同时前后对比可以看出草十郎加入久远寺邸后他们两人各自的变化。

 

    《MF》中这一点做的也不错,得益于剧本优秀的笔力,将富有生机的对话完美的呈现在了剧情当中。在其中插入的不少黄色笑话或者知识典故更是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让女主角薰的人物性格和魅力一览无余。不过,剧本在日常中推动主线剧情方面时却笔下露怯,十分生硬地讲述主题。这一问题反映的是作者在谋篇布局上的问题,请看后面详述。

  

剧本——不同的写作视角带来的不同观感

    一个常常被忽略的问题是:大部分的galgame都是使用的第一人称视角写作。这当然并没有什么问题——第一人称视角看起来真实可信,能够让追求和可爱的女孩子们谈恋爱的玩家有充分的代入感。在《MF》这样一款总体氤氲着桃色氛围的作品中,这么做总是没错的。

 

    可惜的一点是,在章节与章节之间切换的时候,改变了视角人物,却没有相应的提示,这使得每一次玩到章节切换的地方会有相当的困惑感——例如:嗯?怎么刚刚还在讲“我”和薰之间的情事,突然就说“即使还有许多没有告诉他的事,但是确实喜欢眼前的这家伙这一点是真实的。”

 

    《MF》其中有部分非常意识流的段落。这部分中采用了大量全知型第三人称视角来进行讲述,同时配合上大量的EVA式的黑底白字,营造了一种紧张乃至恐怖的氛围。整篇游戏玩下来的感觉就是不停地在暧昧、情 色、激昂、紧张(此处并不是指惊险刺激的那种紧张,而是指被惊吓到产生的紧张)之间来回切换。而且因为文本量并不大,这种短时间内的来回切换显得非常的“硬”。因此就算玩家们读懂了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也会由于“心流不畅”而很难感到完全满意。这部分在下面节奏篇会有更详细的展开。

 

    《魔夜》在这一点上十分不同。因为讲述的是一个魔幻主义的故事,因此完全不要求观众们有代入感。为了可以方便地分别叙述青子、草十郎和有珠三个人的故事(虽然主视点一直跟随着青子)采用的是观察式的第三人称视角。这么做的优点在青子初见草十郎这一段里非常明显:一边用频繁而短促的内心吐槽、急促的鞋跟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和频繁切换的半身以下分镜来体现青子做事雷厉风行的感觉,一边不时插入仅有雨声作为背景音、仅有一张扶着窗台站着的cg作为背景图的,第一次进城的草十郎的内心大段独白,强化了喜剧效果,同时直接把冲突的可能性一步步铺垫开来。再如“ 

 

            ‘…… … … … …’

 

            她似乎有些惊讶地眨了下眼,原因不明。

 

            明明就和之前听说的一样,少年给人一种淳朴乡村少年的感觉,在直觉上却觉得“无法接受”。(翻页)

 

            ‘—— — — — —’

 

            他似乎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原因明确。

 

         ……只是,因为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辞来表达,最后只能交了白卷。”

 

    之类的描写,同时糅合了青子的视角、草十郎的视角以及旁观者的视角,给人一种特别的阅读体验。

 

    总的来说,《魔夜》给人一种远远地观赏的艺术品之感,而《MF》为了塑造梦境般的体验,带有非常强烈的个人风格。受众需要带有《EVA》之类的动漫的观看经验(而且最好是中国人)才能较好地get到各种表达手法。

 

剧本——叙事节奏出大问题

 

    《MF》的叙事节奏是有问题的:虽然序章+前四章的节奏看起来很不错,第五章的H也发生的顺理成章,但是通篇来看,节奏完全是一塌糊涂。

 

    粗略地将《MF》的每一章的情感基调写一写或许更能发现问题:暧昧→暧昧→暧昧→暧昧→情 色→燃→暧昧→紧张→暧昧→燃→暧昧→情 色→暧昧→温暖→悬疑→平实→情 色→温暖→???(这一章我实在总结不出来了)→燃→结局

 

    可以发现某些相邻的章节两者之间的情感基调差别过大,导致玩家“心流”难畅——每次刚刚积累起来的暧昧气氛马上被惊吓打破,好不容易产生了温暖的感觉马上被悬疑抹平——玩起来就像经常要求玩家尿到一半突然憋住一样难受。

 

    我们来看看《魔夜》的剧本,仍然是粗略写下每一章的情感基调:慵懒→轻松→平静→轻松→欢乐→平静→恐怖→轻松→欢乐→平静→紧张→紧张→轻松→平静→轻松→紧张→刺激→极其刺激→惊险→燃→……

 

    可以看到,其情感的变化是有张有弛的。无论是战斗描写还是日常描写,都有足够的长度来让玩家充分体会到某一种情感。而且在事件发生的前后,《魔夜》的剧本都有事件上的铺垫、呼应和情绪上的累积、释放,给人非常舒服的感觉。

  

美术——未充分利用

    《MF》的背景美术非常华丽。某些背景的复杂程度甚至比《魔夜》要高。这应该也是占了整个《MF》经费最多的地方。然而,整个《MF》中素材的复用率是极其低的,一张极其精美的背景图可能只有在需要的时候出现过一次。这么做完全是在浪费美术资源。倘若可以围绕非常漂亮的背景多做些文章,《MF》的性价比应该会更高吧。除了游乐园的那一段之外,演出并没有很好的与美术相结合,美术的作用没有被发挥的太好,因此优秀的画风最终也只能憾作飘渺的空中楼阁。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主美没有修正画风的原因,《MF》的cg之间画风差异过大,能明显看出来多人合作的痕迹。这一点相比《魔夜》有所欠缺。不过肉眼可见的是,《MF》的cg还是属于目前国gal的最高一档。(当然制作成本也是最高一档—作者总投入有一百余万)

 

音乐音效——数量不足,部分还需考量

 

   《MF》中的音效非常之少,尤其是在战斗的时候,让人很难感受到战斗的紧张刺激感。取而代之的是由欢乐颂带来的一种诡异的感觉。的确,用交响乐曲能够给战斗带来一种宏大与浪漫的感觉,可是由于其战斗场景出现的过于突兀,结束的又过于草率,玩家也很难感受到其“宏大“、”浪漫”。而只留下了说不尽的怪异。

 

    不过《MF》中日常相关的几首曲子还挺好听的,还有几首有人声的曲子出现的时机值得好评,看起来的确是经过了一番思量才运用的。

 

    关于《魔夜》的音效……说一个细节——《魔夜》中青子的老师,山城老师的办公室门,开的时候是从左往右的推拉音效,关的时候是从右往左的。而旧校舍中的推拉门方向相反。

 

演出——事倍功半

 

    国gal除了少数作品之外,很少有把演出效果当成自家卖点之一进行宣传的。换言之——国产galgame的演出效果还处在起步阶段。虽然这里边有产业不成熟以及资金不够等等一系列的问题,但是国gal创作者宁愿用高价购买精美的cg,也不愿意仔细研究日gal中多样的演出技巧确是事实。因此就算做出了在视觉上非常美丽的画面效果,也很难给人以整体上美好的感觉。

 

    当然了,玩家可以在还没购买游戏的时候就被精美的cg所吸引,而完美的演出效果只有在细细地玩过游戏之后才会有感受。因此单纯地从经济效益上来说,国gal厂商以及大部分日gal厂商的做法其实无可厚非,只是这样很难做出一流的作品。作为我这个对国产gal抱有希望的玩家来说,看见有游戏用很好的演出效果来做宣传,自然是喜出望外的。至于玩完之后的感受嘛……确实有进步,但是仍有非常大提升空间。因此我用了极大篇幅来讲这一part,希望我这一些拙见能有制作者看见,进而提升一些自己的演出效果。

 

    下面我将从演出细节、战斗演出以及H scene(《MF》单独谈)来详细对比二者的演出效果。

 

演出——细节

 

    在《MF》中(非H也非战斗的日常部分),演出大部分集中于“倒茶时的声音”“陶瓷碗放在桌上的声音”“离开教堂时关灯的声音以及bg切换”以及非常意识流的EVA式文字的出现。但实际上仅仅利用好cg之间的推移、切换、缩放、遮挡以及合适的音乐音效就可以取得很好的演出效果。《MF》中这一点是缺失的。

 

   演出是为剧情服务的。《MF》中最为精彩的非战斗演出应该是主角和薰二人在游乐园相互交心的时候,游乐园的灯光由远及近依次亮起,带给了男主一场最美的梦境。这一段演出虽然有些僵硬,但仍然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去做的。这一段与《魔夜》中“night of witchs2”这一节中出现的光怪陆离的游乐园场景较为类似,但在仔细阅读上下文之后发现,并没有一定要有这部分演出的必要,有些“为了演出而演出”了。

 

   而《魔法使之夜》呢?还是拿出青子初见草十郎这一节,演出方面就有非常多可圈可点的地方:

 

1:也就是上面说的快速切换分镜+青子丰富的心理活动和静止cg+草十郎缓慢内心独白的对比

 

2:草十郎的独白中,在他感到烦恼的时候“望向了窗外”,而草十郎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也随即变淡,窗外模糊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

 

3:在两人直接会面的时候,一声一镜。镜头随着青子的脚步声快速地在青子与惊愕的草十郎之间切换——此时一直没有出现青子的正脸。

 

4:随即脚步声戛然而止,切换到一张全景的cg——同时为了说明还是以草十郎的视角在进行观察,插入了一张草十郎的正面惊愕像。

 

5:而且就在这个(cg出现)时候《魔法使之夜》主题曲在游戏中第一次响起——一支代表着游戏本身的,透露着浓浓的诡异气氛(或者说是魔法气息)的音乐在这两人初次见面时响起,不仅明示了男主角草十郎的身份,而且显示着这次的会面不是普通的会面,而更像是二人被卷进同一个重要的历史漩涡的开端一幕。

 

6:而且更加神奇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假如你开着自动播放的话,在曲子进行到较为高潮的时候,剧本会恰好进行到“在这个瞬间,少年感觉自己真的是邂逅了某种命运。”而在后文二人的剪影倒影在窗户上的时候,恰好主题曲中加入了弦乐器。优美的氛围一下子就被烘托起来了。

 

    在这一整段演出中,仅仅使用了三张cg(草十郎在窗前的cg、青子和草十郎第一次相见的cg、二人侧身背光站在玻璃前对视的cg)加上两张正面像(青子和草十郎)一张侧面像(青子)(因为《魔夜》中没有立绘,因此几乎全部是由插入的正面像侧面像来展示的),两段音效(雨声和脚步声)和一段音乐(《魔法使之夜》同名主题曲),并不比《MF》中所用的多多少,但是却鲜明地展现了青子和草十郎两个人物的不同性格,将二人之间(不论是眼下还是未来)必将到来的冲突提前铺垫给了观众。而这样的演出细节远不止这一处,而是遍布整个日常部分,由此可见《魔夜》功力之深厚。

 

演出——很想做好但是没有的战斗演出

 

    本来写了一长串,后来看到了制作人写的一篇讲《MF》制作内幕的文章(https://zhuanlan.zhihu.com/p/344408821),删掉了。

 

    没办法,这部分确实又花钱又难做。但是战斗音效的缺失、战斗场面过短等等的确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演出——Hscene

 

    《魔夜》是个全年龄游戏,唯一的一张福利cg还是青子穿上兔女郎装时的娇羞模样。

 

    而《MF》的Hs反而做的还不错,不仅有live2d,而且有把描写和分镜相结合,也出现了快速切分镜以达到表现二人急促的动作的演出。(而且最后那个姿势很明显是用了FSN里的一个梗) 所以说明明这里才是最用心的地方……

  

其他

    《MF》的系统有不小的问题——全通后两张cg显示不全、通过archive界面读取有概率卡死、以及存档过少。不过值得表扬的是错别字似乎认真的查过一遍,暂时没有太扎眼的错误。

  

总结

 

   没什么好总结的,文章里基本写清楚观点了。五千多字了,不写了。

 

    希望《MF》作为一个强势竞品能让国gal在画面上上一个档次,也希望国gal作者能好好研究日gal的演出细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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