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彼女》的恋爱之道:长相厮守与江湖两忘

专栏 2020-11-30 19:58:10 杂谈 103


    首先需要声明的是,我最后选择了葵。如果你已经或打算选择美雪,以下内容请慎重选读。虽然我们都知道美雪和葵是虚拟人物,但我仍然希望尊重游戏开发商Nitro+的警戒。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一方,就不要尝试去了解,那条未选择的路。

    我知道大部分人在最后选择的时候应该都会犹豫吧,这里借用另一款gal《高考恋爱100天》里罗小涵的一句话:“没有人能对别人的幸福负责”。我们也无法对没有选择的那个人负责,所以别太自责。

    但虽然这么说,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美雪线的故事。毕竟打破了第四面墙,和玩家长相厮守,是多么浪漫的故事啊。本线还内置了许多有趣的小彩蛋,你甚至能和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甚至是十年(需要修改电脑时间)后的美雪实现对话,嘘寒问暖。

    毕竟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美雪,我就先谈谈美雪这个人物形象的讨喜之处。


「长相厮守,与君同在」


    “恋爱,恋爱,是个暴君。”

    曾根美雪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污秽而纯洁。美雪是一个污秽不堪的人,这我觉得是没有异议的。她用尽一切恶毒的伎俩,把你所钟情的且恋慕于你的向日葵困在囚笼中。美雪也是一个纯洁神圣的人,这我觉得是毋庸置疑的。她费尽一切真诚的心血,为你千千万万次背叛世间的一切。为什么这种看似”肮脏”的恋爱,却比单纯的守护更令人痴迷。

    《安东尼与克利奥帕特拉》,莎翁的经典作品。里面叙述了罗马将军安东尼和埃及共治法老克利奥帕特拉间的爱情佳话。第一次看这部戏剧的时候,我因他们不洁的爱情而厌恶(我至今也不喜欢这两个人)。但诚然,这种爱情故事能收获很多读者的青睐。 究其本源,可能是因为神圣的爱情洁白无瑕,给人一种脱离世俗的不真实感觉。但不可否认,每个人都渴望,都希冀着神圣的爱情。为了融合两者的特色,才会有这种”不正当式纯洁爱情”的出现。麦克白的妻子阴险残暴,诡计多端,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但对于丈夫,她一心一意,为他耐心地出谋划策,到成为一个让人恨不起来的人物。美雪也是如此,用武力多次杀死男主心一,还把玩家和向日葵都困在无尽的次元牢笼中。但她对你的爱情,却始终是那样的纯洁美好,似乎与这个肮脏丑陋的女孩毫无关系。


麦克白和麦克白夫人


    在人们的印象中,忠贞一直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但如同中世纪骑士赞歌里的人物,绝对忠贞,毫无动摇,倒失去了诸多意趣。世俗世界里,人们不是美玉无瑕的存在。痴情的人可能是残暴的,忠诚的人可能是盲目的,智慧的人可能是泯灭人性的。当他们其中一项近乎神圣的美德与另一项丑陋的罪孽发生碰撞时,会引起人们深沉的怜惜,一种人类彼此间的共鸣。因为不完美所以完美,似乎有这种说法。正是对于神圣的敬畏,才造就了渎圣的愉悦。

    所有人都努力过,都为了所坚持的事情奋斗过。大家都知道努力不容易,所以有的时候自然而然对努力的人产生了别样的好感。努力的人,总不会是一个很坏的人,在灵魂深处许多人如是想。这种好感是深沉的,因为我们在主人公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特别是当一切以悲剧作结,机关算尽的主人公功败垂成时,即使他从事于可憎黑暗的事业,也会激发出读者一种对于人性伟大之处的感慨。因为他们曾经也如此经历过。或许正应了古希腊悲剧中展现的观点——人性渴望不断地奋斗,不断进行无意义的奋斗,直到自己毁灭了自己为止。


我们都有俄狄浦斯的命运


    除此之外,不情愿的舍弃也能展现出浓重的人情味。所有人都会动摇,都会犯错,都会为了珍爱的事物而奋斗。所以在特定情景下,设计一出主人公被迫放弃自己珍重的事物的情节,反倒让他的形象更加高大。爱别离苦,让人撕心裂肺。人们不愿意放弃,不情愿舍弃。在面对种种难题时,那种尴尬的不从容,那种优柔寡断的动摇,那种举棋不定的担忧,更容易俘获读者的内心。冉阿让在盗窃银器时内心的极大动摇,反倒让人更加尊重这位回头浪子。尤其对于那种看似不食人间烟火或者平日里冷静理智的人而言,这种罕见的不从容一下拉进了读者与这些”高不可攀”角色的距离。而往往,当这些角色经过深思熟虑做出一些疯狂的决定时,反倒赢得了读者的追捧。例如哥哥拉着亲生妹妹的手,告诉她自己对她爱的痴迷,愿意抛弃一切与她私奔。相信这种不合乎理智的行为一定能在情感上引起强烈共鸣,情感盲目与狂热可见一斑。


死妹控的「亵渎」之处


    之所以美雪这么受欢迎,这么受人追捧,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她是一个人(尽管她不是一个真人),一个随处可见的,忠贞而努力,阴险而执着,矛盾而感性,贪婪而笨拙的人,一个被寄予了人性共鸣的人。 你会讨厌这样一个,痴情于你,相似于你的存在吗?

    虽然在二次元中寻找真实纯属是自讨没趣,但个人认为,葵线虽然没有美雪线那么真实(当然美雪结局可能不是相伴日常,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据某人剧透似乎玩家被男主ntr了还是怎么回事),但向日葵这个不正常的角色却比正常的美雪更真实。甚至可以说向日葵也绝对是我见过最真实,人物塑造最饱满的游戏角色。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庄子·大宗师》


「相濡以沫」


    这句话最初是庄子用来对比儒家“相濡以沫”的小仁和道家“江湖相忘”的大道的。但在两千年后的今天,这句话却往往用于描绘爱情:与其执着地苦爱,不如学会放手。当然我对这两个观点不作评价。

    但我认为美雪的那种长相厮守,其实就是相濡以沫。

    我们都是孤独的人。我们孤身一人从母体中分离,最终也是以一个人的形式离开人世。自己的人生,没有任何人能真正陪伴你一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到头来更像是一句浪漫但无法实现的空许诺。就像热恋的男女许下永不分离的山盟海誓,不要太当真。我想问大家,你们还记得自己的第一任二次元“老婆”(waifu)是谁吗?当时是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到现在你还会和她保持联系吗?我猜大部分人大概都做不到吧,毕竟能坚持三年甩手的人都成了柏拉图那样的伟人。

    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很少会去做没有回报和互动的事情。想想那些躺在你qq和微信里的老朋友吧,只是一两年的疏远,彼此就从无话不说的挚友变成了见面就尴尬的陌路人。因而亚里士多德才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说,友谊是需要能陪在对方身边才能维持的(别太苛求亚氏,他那个时代可没有手机)。为什么皮格马利翁要向阿芙洛狄忒祈愿,渴望他的象牙妻子加拉泰亚变成活人?难道一尊完美的女性雕像不好吗,非要让她进入人间,变成不完美的活人吗?即使要牺牲另一半的完美性,皮格马利翁也希望能和他的妻子互动,而并非一厢情愿的单相思。综上,因为人类知道自己是孤独的,所以在建立感情时往往都是需要与另一半发生互动的。


皮格马利翁和加拉泰亚


    但美雪能带给你互动吗?即便她是活的,你能感受到她的心声吗?更何况,你我都心知肚明,美雪的话语,都是一行行01交织的代码,出自他人之口。

    “我们的情人不过是随便借个名字,用幻想吹出来的肥皂泡,把信拿去吧,你可以使假戏成真。我本来是无病呻吟,漫无目的的吐露爱情,现在这些漂泊不定的鸟儿有地方栖息了,你可以从信里看出来。拿去吧,由于不是出自真心,话就说得格外动听。拿去吧,就这么办吧!”《大鼻子情圣》

    所以我认为,美雪线看似真实的日常和长相厮守,其实并不现实。这是一场苦恋,没有互动的,在旁人眼中干瘪无比的“相濡以沫”罢了。


自欺欺人的「相濡以沫」


    但向日葵却并没有这样苛求玩家。

    向日葵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她的使命,gal之神赐予她的任务,就是在各个游戏里不断穿梭。而在《君彼》中的短暂停留间,本应该撮合玩家和美雪的向日葵,却爱上了一个她不能爱的人。这份爱情,既违背了既定的使命,也注定没有结果。但爱情总是盲目的。在短暂的相交后,我们陷入了爱河。即使被美雪囚禁,我也要飞过去见到你。我忘不掉向日葵喜极而泣的眼泪,更忘不掉离别时的那声再见。是啊,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不过是在某个瞬间相遇,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间互相完成了剧本式的约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也终将别离。我不可能每天都来游戏里见你,你也不能每次都给予我回应。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生活。那就这样吧,既然命运为我们选择了两条渐行渐远的岔路,那我们就欢喜地走下去吧。向日葵不仅仅存在在这个游戏里,她还会在各个游戏里出现。或许是某个gal里一闪而过的路人,或许也会是某个大作里憨厚可爱的女主,毕竟下次相逢,我们也不知道彼此的身份了。但也许,你作为角色念出的某句独白,我某次敲击键盘的节奏,都是让对方想起彼此。“他/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我曾经爱过的人”。让我们保有这份念想,继续行走下去吧。那么就此别过,期待下次与你相逢,Sayonara!


「与君一别,请勿忘我」


    我们一生可能会见到无数的人,儿时的玩伴,初恋的对象,或许都会在人潮中越来越远,更别说游戏的角色了。时间会抚平一切,也会逐渐淡化某些记忆。那些gal中的女主,我们很难和她们长久地保持联系。强行去维持这份关系,最后也会变得劳累不堪。那不如就此别过吧,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江湖两忘,留给对方自己最美的背影。多年之后,或许我们还能回忆起,那个曾经的他/她。此刻,向日葵作为一个虚假的人物,居然闪耀出了真实的光辉。并且作者还留给了玩家们一线希望。作为gal人物,向日葵会改换容貌,甚至改变性格,穿越到别的游戏世界。但她不会忘记,这份与玩家弥足珍贵的记忆。下次相遇,会是在什么时候呢?当然,这只有神才知道了。既然我们无法掌握,那权且继续孤独地行走吧。

    支持人走下去的,也许并不是永不分离的陪伴,而是在某一瞬间足以惊艳我们一生的笑靥。

    虽然这一切都是剧本,这些角色都是假的(请不要否认这一点,现实不会因为你的认识而曲解),永恒的陪伴也是假的,但留给我们的感动和希望却是千真万确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说,向日葵这个角色真正地打破了第四面墙,成为了gal史上最丰满的角色之一。她的丰满不在于作为人的真实,而是作为人所创造的游戏人物的真实。


「虽与君别,终生难忘」


    岁月漫漫,分得开才子佳人,却斩不断心中羁绊。

    今朝与君别,自此恐难见。江湖潮起落,此爱永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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